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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真相

共有 1094 位读者     发表日期:2010年9月15日     
 

9月10日,31岁的女儿钟如琴、59岁的母亲罗志凤、79岁高龄的大伯叶忠诚为保卫自己的家园不被强拆,与当地公安、城管及政府工作人员组成的近百名拆迁队伍抗争,他们燃烧的身体,再度刺痛我们。

燃烧的真相

罗志凤、叶忠诚在房顶泼汽油,不久两人身上均着火。官方声明称两人是在风力作用下不慎点着,并非自焚。而多名围观者则称看到两人浇汽油动作,且当日风力不大,烟雾很少倾斜“误伤”可能较小。资料图片

燃烧的真相

钟如琴昔日的美丽长留在照片中。家属供图

燃烧的真相

姐姐钟如翠看着妹妹如琴被烧伤后的样子失声痛哭。

拆迁背景

2009年,宜黄全县财政收入完成2.53亿元,收入总量在江西省列第88位,今年初,该县工作报告指出,宜黄县经济社会发展的困难和问题是:经济总量偏小、人均水平较低;经济发展主要靠投资拉动,资金需求量大、财政压力大;而在2006年,宜黄还被《小康》杂志爆出部分公务员被拖欠51个月工资,并称当地存在机关冗员严重、财务管理混乱、公务浪费无度的现象。

在财政的压力下,发展经济成为政府工作报告中的要务,钟家所在的桥头村开始成为一方热土。

南都记者 张国栋

“不要刮脸,我好害怕”,钟如琴浑身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肿得只能用馒头来形容,她不能坐起来也无法说话。临上手术台的前一天,这个31岁的美丽女子用妹妹递过来的笔,歪歪扭扭地画下自己的担心。

成都唐福珍自焚事件过去还不到一年,又一例与唐福珍相似的惨剧在江西抚州市宜黄县凤岗镇上演。9月10日,31岁的女儿钟如琴、59岁的母亲罗志凤、79岁高龄的大伯叶忠诚为保卫自己的家园不被强拆,与当地公安、城管及政府工作人员组成的近百名拆迁队伍抗争,他们燃烧的身体,再度刺痛我们。

就在今年5月15日,国务院下发“紧急通知”,要求对于程序不合法、补偿不到位、被拆迁人居住条件未得到保障以及未制定应急预案的,一律不得实施强制拆迁。

仅仅四个月不到的时间,补偿还没到位,强拆的队伍抵达,惨剧发生了。

“上门教育”起冲突

围观邻居看到近百人的拆迁队伍,还有消防车和挖掘机

9月10日,一个宁静的早晨,天气预报说当日将有小到中雷阵雨(但雨一直未下),风力不大,东北风2-3级。

之前并无任何强拆征兆,罗志凤像往常一样,早上六点多钟就从家里出发,步行半个小时到宜黄县城菜市场,买了一条鳊鱼、一点瘦肉和青菜。前一天,女儿们说想喝点鱼汤,老太太还觉得小女儿如九太瘦了,要多吃点肉补充营养。

去之前,大女儿如翠还提醒说,最近拆迁不安全,不要去了,让三哥骑摩托车买。老太太回了一句:让你哥多睡一会。

买完菜回到家里,如九还在床上,老五如琴端着全家人的衣服,到大哥家的水池边去洗。大女儿如翠给一家人下好面条后,罗志凤加炒了一个藕片,叫起了如九,叫回了如琴,儿女们欢快地围坐在桌子边吃着。

吃毕,罗志凤拿着鳊鱼来到自己打的水井边,开始剖鱼准备中午饭。钟如翠打了一个蛋清做面膜。

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八点左右路过钟家门前的一名乡镇医生记忆中,此时还没有消防车和挖掘机到场。之前一天的晚上7点多,乡邻潘俊斌散步到钟家,也没有发现有挖掘机。

早上9点多,同样是拆迁户的邻居邹国宏和他的妻子还来到钟家,刚刚坐了几分钟,便接到宜黄县房管局长李小煌的电话,称让他过去,夫妇二人离开。

事后看来,邹国宏夫妇被叫离是一个调开的信号,两人离开五分钟不到,危险突如其来。

钟如翠最先发现几辆警车突然在家门口停下,她似乎反应过来了,洗净脸上的蛋清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叫:赶紧上楼。妹妹如琴和如九拎着两壶汽油上了二楼,并反锁住二楼的铁门,如琴叮嘱妹妹:把照相机拿出来拍照。母亲罗志凤也锁住通向楼上的小门,和大伯罗忠诚上了三楼。

钟如翠留在一楼开始交涉。钟如翠回忆说,当时到她家近百人的队伍,大多是身着公安和城管的制服,穿便服的政府工作人员中,她认出来有多次因为拆迁与她们交涉过的宜黄县副县长李敏军、宜黄县房管局长李小煌。另有多位目击者证实,他们也在现场见到过上述二人。

钟如翠说,自己当时问对方,你们想干什么?当地派出所的一名熊姓指导员“气势汹汹”地说:我们接到线报,说你们家里藏有汽油。钟如翠并未反驳,解释说,因为拆迁家里被停了四五个月的电,加之父亲之前有病不能断氧,自家买来发电机发电,理所当然需要用汽油。“你可以试试啊”,钟如翠指着发电机对熊说。

对于上门,宜黄县的官方说明中则有另一番解释,称是宜黄县城建等部门的工作人员上户开展思想教育工作。“既然是做思想工作,为何提前没有电话通知,做思想工作,用得着还带着消防车、挖掘机,需要带着100多人的队伍来吗”?钟如翠反问道。

争吵声中,警察开始在一楼进行搜查。楼外开始有周边邻居围观,其中也有那名路过又已返回的乡镇医生,他除了看到近百人的拆迁队伍,还细心地发现在加油站旁有一辆消防车、一台黄色的挖掘机。

一楼很快被突破,在二楼的钟如九感觉到门外传来拧门声,以及巨大的撞击声。在对面楼房的目击者潘俊彬也说,他在几十米开外都能听到撞门的“轰轰”声响。

冲突一度有缓和的迹象。宜黄县政府的通报中称,当日10时许,工作人员在钟家房前空地上与钟如翠及其家人交流,但钟家人情绪十分激动,并将门关闭,不让工作人员进入,并将早已准备好的汽油泼洒在二楼窗户、墙壁和自己身上。见状,工作人员迅速准备离开。

钟如翠介绍说,副县长李敏军曾对母亲说,让母亲下去谈一下,但母亲称:“你带这么多人来,一点诚意都没有,怎么谈?”要求队伍撤走才愿意谈。三哥钟如奎也称,当时队伍也曾稍稍“挪”了一下,但只是到了相邻的加油站,并没有走远。

罗志凤要求李敏军上楼来谈,钟家人证实,当时从一楼到三楼站满了警察和城管队员,李敏军也到了三楼。

但不知为何,冲突却再次发生,谈判没能进行下去。

在三楼的大哥钟如满回忆称,弟媳邓香英抱着五岁大的儿子赶到现场,称对方强拆是“土匪”,把自己的儿子都吓哭了,并质问对方有无搜查证,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轻微肢体接触,警方将老大和老三两个男人都押下楼,邓香英和钟如翠也被双手反剪,按着头发拖下来。钟如翠试图抓住栏杆不放,仍没能拗得过,只在手臂上留下几处伤痕。

先将人员清理出场,似乎是强制拆迁的手段之一。南都记者获悉的一份宜黄县对滨江大道延伸段邹国宏房屋实施行政强制拆迁的工作方案,执行的内容项中有“强制将被拆迁人邹国宏和家属及亲属带离被拆迁房屋外,将被拆迁人房屋内财物搬迁至周转房内,并将其房屋拆除”。组织领导者中,总指挥为县委副书记王小林,“第一副总指挥”为副县长李敏军,拆迁参与人员包括公安、建设、房管、城管、国土、法制办、公证处、医院、县拆迁公司共计185人,其中甚至还包括当地电视台的两人。

这个庞大的拆迁队伍分为外围警戒组(45人)、拆迁清场组(56人)、现场处置组(14人),其中机动应急的人员职责是加强对家属及其亲属的监控,如其采取过激行为,一律带离现场,必要时可采取相应的强制手段。在实施步骤中又进一步说明分为八步:外围警戒组根据情况快速设立警戒线,拆迁清场组迅速劝被拆迁人及亲属离开现场,最后拆迁组拆除房屋,全体拆迁人员撤离现场。

但这一次因为随即而来的“自焚”,强拆未及展开未能奏效。

9月10日,31岁的女儿钟如琴、59岁的母亲罗志凤、79岁高龄的大伯叶忠诚为保卫自己的家园不被强拆,与当地公安、城管及政府工作人员组成的近百名拆迁队伍抗争,他们燃烧的身体,再度刺痛我们。

燃烧的真相

宜黄县新汽车站规划图。图上两栋高楼,一栋是汽车站的办公楼,右边一栋稍矮的(画圈处),就是钟家所在位置,钟家人称,这里将建一家酒店。 本版摄影(除署名外):南都记者 张国栋

自焚还是误伤?

目击者:看到他们往身上倒汽油,当天风不大

对面楼房里拍下的视频和照片都清晰地还原了当时三人身上着火的一幕,但对于因何而着火,宜黄县政府和钟家人却各执一词。

宜黄县政府的通报中称:三楼的罗志凤(钟如奎母亲)、叶忠诚(钟如奎大伯)两人提了小桶汽油爬上三楼屋顶,快速沿着屋脊泼洒汽油,叶忠诚点燃了屋脊上的屋椽进行恐吓。由于风力的作用,吹溅起的火星点燃了叶忠诚身上衣服。叶忠诚慌忙自救,并将着火的衣服脱掉甩出去时,却不慎点着身边的罗志凤。罗志凤也连忙脱掉被点着的衣服,两人互救身上的火才扑灭。官方的通报中还称“拆迁对象总是想借点燃汽油的方式威胁上户工作人员离开和达到他们想得到高额补偿的目的”。

对此,钟家多名家属以及目击者有不同的说法。罗志凤、叶忠诚、钟如琴三人因为无法说话,没有办法了解到他们当时真实的想法,但钟家人均坚称,三人是在被逼无奈之下才自焚以抗争。

53岁的桥头村民潘俊斌当时正好在钟家对面的楼房,他称自己目击了整个过程。他介绍说,罗志凤和叶忠诚上了三楼的楼顶之后,起初揭开屋顶的瓦,在屋椽上点着了一些火,后来当他听到“轰”的撞门声和对面房间里女人们的哭喊声时,罗志凤拿起汽油壶往头上一倒,然后身上就着火,间隔不到两秒钟,叶忠诚也用塑料壶往身上倒,很快身上也着火。

到附近村子看望舅舅的24岁乡镇工作人员周先生站在一楼的侧面围观,他向南都记者称,他从侧面能清楚地看到屋顶上一个年龄较大的老汉(即叶忠诚),他也证实,他看到这名老汉有拿着汽油壶从头上倒下来的动作,很快,他就看到老人身上着了火倒了下来。相邻村庄32岁的青年邹来鹏位置与周先生大致相同,他同样证实,自己看到这名老汉有从头部向下倒汽油的动作。

在他们的印象中,当天风力并不大,站在现场身上没有任何感觉,燃烧后的烟雾也没有发生明显的倾斜,因而认为宜黄官方所称的“风力所致”的误伤站不住脚。

对于三楼发生的一切,在二楼的钟如九一无所知,因“觉得好怕”,对身边的姐姐钟如琴接下来的举动也没有反应过来。

视频和图片资料显示,在三楼的两人身上着火后不久,在二楼的钟如琴先是点燃了一块衣服或被子状的物品从二楼扔下,接着身上着火,从二楼跳下来。

对于钟如琴着火的原因,宜黄官方的通报中称,钟如奎家人此时的情绪十分激动,钟如琴也在屋内点燃泼洒了汽油的棉被,从二楼砸向楼下的工作人员,钟如琴在扔下一件点燃了的泼洒了汽油的衣服时,被火星溅到身上引起燃烧。这个“溅”字遭到钟家人的质疑,认为在当天的状况之下,不可能因“溅”而误伤。

在对面楼上潘俊彬的印象中,三人着火的时间相距很短,大约不到半分钟。

就在之前一天的晚上,因拆迁而熟识的潘俊斌还散步到了钟家,和罗志凤聊了一会。潘说,两人一聊到拆迁,这位性格直爽的老太太情绪就有些激动,“显得很气愤”,对他说经常有公安的人到她家周围察看地形,并称政府说如果达不成协议就要强拆。

“她说,要以生命来保护自己的房屋,如果像这样逼我,多活十年少活十年没啥区别,宁愿少活十年”,潘回忆说。

孰料一语成谶。

开发开拆发展经济

拆迁并未如官方所称的均已达成协议,部分住户被强拆“安置”

他们为之抗争的这栋三层小楼建成于1999年,除了分家单过的大哥,全家人都住在这栋小楼里。

这是一个庞大的家庭,早年从安徽逃荒至此的父亲钟家诚和罗志凤生下了九个孩子(老大钟如满,老三钟如奎,老四钟如翠,老五钟如琴,老六钟如田,老八钟如凤,老九钟如九),其中老二、老七送了人。这个家庭还有一个额外的成员——— 与钟家诚同样的逃荒者叶忠诚,早年也随钟家诚一起在凤岗落了脚,并与钟家人一起生活,这个有兔唇的善良老人终身未娶,家里的孩子不少是在他的箩筐中长大的,他们对叶一直以大伯相称。

家庭最初以烧窑维持生计,落户到了凤岗之后,他们的户口落在当地的农科所,1999年前,以每平方米40元的价格,买下现在小楼所在———原来是一处荒山的120多平方米的地皮。

28岁的钟如田还记得,因为地皮与公路相邻,政府要求远离公路15米,需要挖掘荒山,当时,几兄弟自己用锄头和拖车,足足挖了一个月才把荒山刨出一块平地整成地基,因为正值酷暑,家人身上都晒得脱了皮。

有烧窑的便利,修建房屋的很多材料也是自制,钟如翠记得,当时自己还和母亲罗志凤一起烧过瓦,窑内酷热难耐,,一烧起来就需要24-27个小时,没有办法睡觉。

这栋小楼建成时部分装了铝合金,在当时的村子里还算气派。对于这个大家庭而言,更难得的是,女孩们终于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之前一直与四姐妹挤住在一间房子里的钟如九说,搬进新家的那天,心里特别高兴,都兴奋得没怎么睡觉。

房子通过正常的报批,他们很快拿到了房产证和国土证。钟如田解释说,当时不知为何,办不了集体土地证,说只能让办国土证,且当时因国土证较贵,整个宜黄县都没几个人办国土证,但为了取得合法手续,他们还是去办了国土证,随后,为了避免将来后代出现纷争,三个男丁又将房子分为三份,并分别办理了房产证和国土证。

也就是这个国土证,为之后的征地赔偿埋下了祸根。

钟家的楼房在1999年阶段还较为偏僻,在喜好聚居的当地,他们属于独立独户,但与县城相距也不过1公里左右,走路只需要半小时。

建好房子后,随着政府对土地的控制收紧,他们不再被允许从地里挖土烧窑,窑厂无法经营下去,兄弟姐妹们纷纷到外地打工。这个大家庭也成为一个留守家庭,只剩下尚在读书的两个小女儿如凤和如九,钟志诚夫妇以及多年的老伙伴叶忠诚。

钟家的儿女们在向外寻求发展空间的同时,宜黄县城也在寻求延伸的空间。

宜黄是总人口不过23万的小县城,宜黄县政府的官网称,是迄今为止唯一发现野生华南虎种群的主要栖息地,2009年,全县财政收入完成2.53亿元,收入总量在江西省列第88位,在今年初的该县工作报告中也指出,宜黄县经济社会发展的困难和问题是:经济总量偏小、人均水平较低;经济发展主要靠投资拉动,资金需求量大、财政压力大;而在2006年,宜黄还被《小康》杂志爆出部分公务员被拖欠51个月工资,并称当地存在机关冗员严重、财务管理混乱、公务浪费无度的现象。

在财政的压力下,发展经济成为政府工作报告中的要务,钟家所在的桥头村开始成为一方热土。

2000年,这里出现一个有4个加油机的加油站;2005年,原来在该地段的二轻工业局下属占地31亩的综合厂被卖掉,工人们后来知道,约有18亩是用来建新的汽车站,但另有部分却是卖给开发商盖楼盘。现在围绕在这个片区,已经有三家大型开发商进驻,并开发了数十栋楼盘。

2007年,钟如田听到邻居们议论,说他们所在的区域要建一个新的开发区。这一年的夏天,来了四个不记得是房管局还是城建局的人,其中有一个人“见面熟”,说他们的房子在规划的红线范围内,要拆掉。

钟如田说,当时还问对方,自己花了1000多元打的井怎么办?对方告诉他,只能补两百元,再问,什么时候拆,对方回答说,还不知道,但拆是一定的,随后在他家的墙上用红色的油漆刷了一个大大的“拆”字后离开。

要拆的不止他们一家,邻居黎强国家外面也被刷了一个拆字。拆迁者中,还包括那个私人经营的加油站。

宜黄县官方的通报中称,2007年,为满足全县群众日益增长的客运需求,宜黄县决定在河东新区兴建一座新客运站。2007年11月,河东新区客运车站建设项目立项。根据项目建设需要,该项目共需拆迁安置21户,其中20户拆迁对象及时与宜黄县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完成了拆迁并得到了妥善安置,唯有钟如奎一家拒签协议,不肯拆迁。

南都记者了解到,这21个拆迁房中,除了钟家被分成三户,黎家也是三兄弟三户,加油站以及另有一户正好在建成的汽车站下的乔姓人家外,其他13户均为二轻局综合厂的工人住宿区。

拆迁并未如官方所称的均已达成协议。二轻局综合厂的代表拿着厚厚的材料告诉南都记者,当地政府并未征得他们这些谈判代表的同意达成补偿协议,只是出台一个给二轻局的补偿方案,2007年12月14日,在住宿区张贴了一张强拆通知后,就开着铲车将住宅区夷为平地。

49岁的老会计黄春英说,因为对赔偿方案不满意,她当时正代表职工在北京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半个月之后回到综合厂,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公证”之后被清理出来,家已经无法找到,现在只能住在“比猪栏高一点”的安置房里,而且还将面临二次拆迁。

9月10日,31岁的女儿钟如琴、59岁的母亲罗志凤、79岁高龄的大伯叶忠诚为保卫自己的家园不被强拆,与当地公安、城管及政府工作人员组成的近百名拆迁队伍抗争,他们燃烧的身体,再度刺痛我们。

燃烧的真相

当地综合厂的拆迁户称,政府并未与他们达成补偿协议,在住宿区张贴了一张强拆通知后,就开着铲车将住宅区夷为平地。

与政府的分歧

拆钟家建汽车站还是酒店?要价“三百万”纯属谣传?

钟家与当地政府分歧的第一点在拆迁是否为公共利益。目前新的汽车站已经建成,距离钟家尚有几十米的距离,宜黄官方称钟家位于汽车站的出口位置,因而必须拆迁,但钟如奎说,他们在该地段一个楼盘的模型图上,发现他们家所在的位置规划为一家酒店。邻居潘俊斌也称,他在该地段的规划示意图上,在钟家的位置上找到的却是一家宾馆。

这一点并非钟家所坚持的,双方分歧最大的还是在拆迁的补偿方案上。宜黄官方称,2007年12月,拆迁人宜黄县投资发展责任有限公司与钟家展开了历时三年的拆迁安置协商。针对钟如奎一家的实际情况,宜黄县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按照省、市有关政策法规提出了以下两种拆迁安置方案:一是货币补偿。根据江西居易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提出给予钟家货币补偿414612元,装修价值及各项安置补偿费另行计算。二是房屋产权调换。为妥善安置拆迁对象,宜黄县政府同意在与钟家房屋相隔60米左右的同一地段进行房屋置换。同时,考虑到钟家三兄弟为农村户口,再为钟家在凤冈镇农科所范围内批建三户宅基地供其建房,总面积为360平方米,并将钟家13人全部纳入低保,官方还称“这种补偿安置在宜黄尚无先例”。

对方官方所提的方案,钟家人并不认同。钟如田称,国务院的相关通知中已经明确,房屋评估价应以当下的市场价格为基准,他们所处区域楼盘价格已达2500元每平方米左右,“在恒昌买一套120多平方米的毛坯都要35万元”,而官方的评估却是以2008年的价格为标准,显然令他们不能信服;对于所称房屋置换,他们更多是对官方的不信任,认为之前其他村庄也有拆迁房屋置换,但四年仍未搬进去。对于所称的安置宅基地和低保,他们“并不领情”,称自己的户口本来就在农科所,按照规定,本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宅基地,且农科所均已纳入低保,不属于官方“法外开恩”。

他们一度希望能得到土地,但对方告诉他们,他们属于“空挂户”,且土地证为国土,不属于集体土地,因而不可能获得相应的土地。

宜黄官方还称,钟家对上述两种方案均不接受,而是提出了三点要求:一是在自家原址自拆自建。二是如不能在原址自建,就要在规划的商业街中置换四块总计480平方米的可做店面房的商业用地,并准许他们自建和办理好相关建设手续,其房屋价值及装修等按市场价格另行补偿。三是如不能满足上述要求,必须补偿300万元作为安置费,否则,拒不接受拆迁。

对此,钟家人表示,他们对拆迁的赔偿标准一直要求是比照处于相同地段的加油站,加油站在拆迁之后,仅搬到马路对面,并获得70米长的地段可作店面用地,但对此官方却坚称,加油站与钟家性质不同,对方属于商业用地,无法类比,因而一直未能谈拢。

对于要价“300万元”的说法,钟如田表示,他之前听到有人在外面传言,说要补给他们300万元,他表示“怎么会给那么多钱?现在就给我,我马上答应”,结果就几经传播,成为政府对其他的拆迁户的说辞,称“这家好难说话,给几百万都不答应”。钟如田称,从来没有在与政府谈判过程中,提出过300万元的诉求。

谈判无法继续下去,政府的强权开始发力。宜黄官方的说明称,2009年10月18日,拆迁人宜黄县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宜黄县房管局申请房屋拆迁裁决,宜黄县房管局于2009年10月22日予以受理,并于当年11月3日出具了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11月19日向宜黄县人民政府申请了行政强制拆迁。宜黄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11月19日抄告县房管局,同意依法实施强制拆迁。2009年11月23日,县房管局将行政强制拆迁通告张贴在拆迁地点,要求钟家在2009年12月8日前将房屋搬迁完毕。

不过在期限之后,钟家没有搬,政府方也没有大的动作,双方的谈判和沟通仍在继续,钟如田说“电话至少三天打一个”,房管局的人也多次上门。但在具体的条件上,一方坚持按加油站办,政府方则坚持要么拿41万元的货币,要么接受换房,谈判仍旧没有结果。

政府方渐渐失去耐心,今年4月18日,钟家的电被强行停掉。钟如田到供电局去反映,他称,对方拿给他一个手抄稿,称属于拆迁要强制停电。他们也给省长热线打电话反映,也没有结果。罗志凤还找到李敏军副县长,对方表态要强拆所以停电。

他们只得花了3200元买来一台发电机,自己发电照明。发电的汽油就是从旁边的加油站买的,每次一买就是20元钱的一大壶。钟如田说,因此他家有汽油并不意外,并非专门为自焚而准备,但对于宜黄官方称,此前还常对上门做其思想工作的工作人员进行语言污辱和人身威胁,并采取将汽油洒泼于地等方式阻挠调解工作进行,钟如田几兄妹则坚决否认,称之前并无冲突,更谈不上需要采取泼汽油的方式威胁。

消失的相机,幸存的录音

“你们今天不拆,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自焚发生后,宜黄官方的说明称:这危急情况下,现场工作人员迅速冲上前,用草皮和泥土把她身上的火扑灭。随后,工作人员迅速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

钟如琴的大哥钟如满称,他当时被几名警察按住,看到妹妹自焚后从二楼跳下来,他挣脱了对方从地上捧起草皮和泥土倒在妹妹的后背上,把后背的火扑灭,面部朝下的妹妹肋部还有火苗,他又将妹妹翻过来,再用草皮和泥土才将全身的火扑灭。他说,在整个过程中,只有一名身着便装的政府工作人员上来捧了几捧土,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援手。

在现场的乡镇工作人员周先生看到这一幕,不满地对政府工作人员说,怎么不打120啊,对方说,已经叫了。周又说,你们这里有这么多车,还不赶紧先送去医院?对方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钟如满才抱着妹妹上了一辆面包车。“哥哥,我好疼”,钟如满说,妹妹在他怀中时,就只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目击者拍下的视频显示,妹妹钟如九用数码相机拍下姐姐自焚前后过程,但在钟如琴被送上面包车之际,几名警察控制住她,欲抢夺她的数码相机。目击者邹来鹏称,女孩的相机在争抢过程中掉到地上,他捡起来希望保留下证据,但只走出十多米远,就被三名警察拦下来,将相机搜走。

现场拍摄的一组视频和照片还显示,在楼顶的罗志凤、叶忠诚二人相继点火自焚之后,在楼下空地站立的多名警察和城管队员并没有动作,目击者称,消防车也并未发动上前救火。

在事发后3日,媒体记者拿到烧伤者钟如琴幸运保存下的手机,这台手机记录了从当天上午约9点30分到11点,拆迁人员从抵达到陆续撤走的全部录音。录音中,撞门声、叫喊声、哭闹声响成一片,中间还夹杂着拆迁执行人员的喊话“连邹国宏这样有能力有关系的人我们都拆掉了,你们的也得拆!”、“你们今天不拆,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钟如奎称,他当时被几名警察按住,回头之间才发现母亲和大伯身上都着了火,他大喊:有人着火了,救命啊,但没有人反应(在钟如琴的手机录音中,有钟如奎持续近两分钟的呼喊:“快去让我救我妈妈啊,都点着了”)。他用力挣脱了控制他的人,跑上了三楼,上了房顶,看到大伯全身烧烂了,但还能行走,钟如奎托着他的屁股从楼顶放下来,让他自己走到楼下去,他继续上了三楼,听到母亲喊:大毛(指大儿子),救我。

钟如奎看到母亲坐在屋顶的角落上,担心母亲摔下来,就让母亲坐着别动,走到母亲跟前,母亲又对他说:小四,救我。“她当时身上的衣服已经烧完了,我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还心想,母亲怎么没穿衣服呢,居然没想到母亲已经着火了”,钟如奎对南都记者说。

母亲告诉儿子,自己全身烧脱皮了,头晕好难过,想吐。钟如奎这才反应过来说,妈妈你怎么这么傻。因为全身脱皮没有地方可以扶,儿子找来一块被单遮住母亲的身体,把瓦片掀开,把母亲送到楼道口。

救护车这时才到达,先后将罗志凤和叶忠诚送到宜黄县医院,后来又转送到抚州,随即被送到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烧伤中心,宜黄县政府称,县政府先行垫付60万元医疗费用,“不惜一切代价治病救人”。

就在当天,医院为三人均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负责治疗的罗姓医生告诉南都,三人均未脱离生命危险,只有在术后二十多天没有其他并发症及不良反应,才能视为脱险。

钟如琴家是新汽车站拆迁的最后一家,但并非宜黄县的最后一家,潘俊斌的房子与钟家只有一桥之隔,同样面临拆迁,同样只给要么24万元的货币补偿,要么一比一以房换房,他都无法接受。

“拆完钟家,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潘俊斌对南都记者说,他很担心,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牺牲品。

(本文来源:南方都市报 ) 宋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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